□周琛

　　南埜之地，北隅之偏，镇曰横市，东距数里，有村蔡屋。章江支流，华彩异常。流经象咀，山水奇特。早有所闻，心之向往。肇春之日，携友寻访，盖因倾慕河东先生《小石潭记》，便循其笔法，故记此篇。

　　从河岸行百二十步，隔清溪，见竹林。林中遮天蔽日，竹影重重，空寥寂静。既出，豁然开朗，芦苇澄丽，摇曳多姿；芳草遍野，葳蕤蓊葧。而槎枒枯枝，钩衣刺领，施施前行，荆棘满衣，始出重洲。复见一小溪，水浅石露，乃卸履绾裤，趟趟过之，至沙洲。洲上河石林立，灌丛蔓生，间厕曲折。沿河北上，方见石洄潭。潭之广或咫尺，或信尺，其长可十许步；潭之深，或碧青，或深黑，不可探其底也。其间怪石嶙峋，形状万千。若伯牙之琴台，山泉趵出，兰草涧生；若汤汤之石釜，沸洋气熙。余无穷其状。其侧皆岩壁、轇轕、兰芷，纵横交错，停僮葱翠，幽静悽然，虽是晴空，热不可存，凉意透生。潭北上蜿蜒盘错，人行欲穷，明明暗暗，倏忽无际，不可知其尽者也。

　　噫！昔者摩诘“行到水穷处，坐看云起时”不过尔尔。辋川虽美，终不复见；往日道君“玉京曾忆繁华。万里帝王家。”亦是过眼云烟，灰飞烟灭。艮岳虽典，却作黄沙。惟自然之造化，犹可见之。以其不自生，故能长生；以其不自灭，故能永存。遵于时化，循道而为。如此，犹庄周与蝶，蝶与庄周，盖因若，得永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