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肖福生
弟弟在东莞工作,一家四口住在城区的一套普通商品房里,虽为蜗居,却有亮点——屋顶的小书房和小花园。它们,便是我眼中弟弟家的“百草园”和“三味书屋”。不同的是,在弟弟的“百草园”里看不到雪景,书屋里也没有严厉的先生,只有夜灯下读书的弟弟一家。
书房不到8平方米,陈设也简陋,除了书柜、茶柜,就是靠窗摆着的一张书桌兼茶桌。书架上过半数的书籍与弟弟的工作——城市建设相关,此外还有国内外名著、国学经典等,占据了书架另一半的位置。在这个书房里,弟弟一家养成了热爱阅读的好习惯。
鲁迅先生笔下的三味书屋,原名为三余书屋,三余指冬者岁之余、夜者日之余、阴雨者时之余,意为利用点滴时间学习做学问,抓住一切时间读书。“此生有味在三余”,弟弟喜欢以苏轼的话勉励自己。他说,拿起书本,那种万家灯火的温暖和柴米油盐的充实感便会油然而生。
受几个哥哥的影响,弟弟打小就爱上了书法。至今,哪怕再忙,他每天都要抽出时间磨墨濡毫一阵。他写欧体,在我看来,已初具“点画劲挺,笔力凝聚,既欹侧险峻,又严谨工整”的神韵。写隶书,则以临摹张迁碑和曹全碑为主,或古拙,或秀美,书法艺术的感染力扑面而来。看书累了,写字累了,沏壶茶吧,或浓郁,或甘甜,身体和内心便像泡发的茶叶那样,彻底舒展、放松,工作的累、生活的苦,也随着氤氲的水汽,飘散开去,随之而来的是独有的恬淡与温暖。
走出书房,便是弟弟家的楼顶小花园。这里,虽没有“光滑的石井栏和高大的皂荚树”,却有“碧绿的菜畦”和“紫红的桑椹”,还有一盆盆的太阳花、一簇簇的三角梅、一棵棵的桂花树,有一丛丛的辣椒和丝瓜,有爬满墙的火龙果……满园的清香,满眼的绿意,倒也有“百草园”的样子。
最近,我在弟弟家小住了一些时日。有天做早餐时,弟媳妇让我上楼顶摘几个辣椒,我顿觉这场景很生活。弟弟不在家时,我也会独自坐在他的书房里,翻看书架上的一本本书,看着看着,突然想起一句话:保存葡萄最好的方式是把葡萄变成酒,保存岁月最好的方式是致力把岁月变成永存的诗篇或画卷。
弟弟一家对生活的热爱和寄托,点点滴滴体现在他的小花园和书房里,或更换了某个树种,或墙上多了一幅自己创作的书法作品,或书架上多了几本书。“生活,是一首隽永的诗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怀,我们只需,随着心的感觉,保持自己喜欢的样子,以开阔的胸怀、平静的心态,去享受属于自己的那份精彩,也就足够了。”这是作家汪曾祺写过的话,我觉得弟弟的状态就是如此,令我羡慕与感动。
弟弟家的“百草园”和“三味书屋”,我每次去,都会增添一些美好的印象,然后带着一丝不舍离开,等待下一次前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