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王历瑞

　　初夏周末，我一时兴起，便约了几位文朋诗友同去信丰西牛镇星村境内的天华山看雾。

　　天华山称得上信丰第一山，因为信丰县县名，是因此山而命名的。据《信丰县志》（1985年版）载：“天华山以山势雄伟、高耸入云、水木清华，故名（古称廪山）。后因明代县主簿李凤朝战死于此，又名主簿脑（俗称猪婆脑），在星村圩东北面6公里处，此与赣县交界，海拔748.5米，山顶面积约0.078平方公里。旧志载，廪山在县北三十里，丰崇如廪。相传唐改县名时，以此山得名”。廪山，到了明嘉靖年后，地方府衙称之为“主簿脑”，而民间则俗称“猪婆脑”，延续了数百年。而今，规范其山名“天华山”。

　　天华山山势雄伟险峻，山壑纵横交错，山上的自然景色，以石松、奇石、灵泉、深洞最为引人入胜。从西牛林场出发，我们一行沿着山路，峰回路转，众多的奇石，幻作各种姿态，惟妙惟肖。危岩耸立、峭不可攀的观音岩，云影漾空、突兀峥嵘的猪婆石，壁石立仞，显得气势格外雄伟壮观。

　　“天华雾海”是天华山一大奇观，也是人们登山观雾的一大景致。天华山千峰竞秀，万壑藏雾，在天华山麓可看到变幻多端且极其壮观的雾海。时而“涌涛掀浪”不可遏止，时而“风平浪静”雾散云匿，时而“浓云密雾”铺天盖地，时而“白石似锦”戏如鲛绡。朝夕晴朗之时，雾海霞光映金耀银，景色焕然一新，置身其中真有进入神话般中的仙境之感。

　　从东南或西北处潜入的雾像天外来客，不知眷顾谁家、将向何往。它只听从风的指令，或是亲近天华山的风车口，或是从两三个峰峦处一跃，化作千丈雾屏。你看，有一些雾在四周山峰边牵头走了，毫无牵挂地把大部分雾抛到后面，突然越过两三个山包，在风吹过后一晃便消失了。后面更大的雾抱成一团，越来越密匝地向四周山峦扑来，遮天蔽日，颇有一种“黑云压城城欲摧”之感，然而，雾终究还是没有压上头顶，转眼间雾又飘到山外去了，贴着斜斜的山面悄悄地飘走了。不一会儿，海拔700多米高的山顶被雾拥入怀抱，披上垂纱，只能隐约看到一些绿影。

　　山中的风速、风向时刻在变化着，也使雾处于持续的变幻中，雾不断地飞、不断地流、不断地走、不断地散。果然，时隔不久，山顶上的电子雷达，几根高耸的天线，都从雾中显露出来，立于巍峨挺拔的天华山巅。

　　我们回头再来看云雾涌入山口，四周全部亮了，露出了蓝天白云。这时，林中的鸟鸣声逐渐多了起来，百灵鸟与山蝉也放声歌唱，显得山上周围格外静谧。

　　午后时刻，一场雷阵雨把天华山洗得干干净净、清清爽爽。雨后天霁，东方出现一道五颜六色的彩虹，倒映在五洋湖中，纵有“日照虹霓似，天清风雨闻”的秀丽动人的景象。正当艳阳高照、阳光直射时，没想到又飘来几缕薄薄的雾纱缭绕在我们的脚下，不一会儿，雾如薄被盖住了天地，天华山及周边的群山万壑成了一片云海。此时，我禁不住吟诵起唐代诗人张九龄的动人诗句：灵山多秀色，空水共氤氲。

　　一日之间，雾数次来来去去，忽涌忽现，让人产生一种排遣不去的朦胧感，仿佛这天地都走不出雾的亲近、雾的缠绕、雾的来去无踪、雾的无边无垠。秀丽的风景、静谧的氛围，浮动的意境、诱人的情趣，陶冶着、浸润着我们的心灵，以致心中渺小的人世纠葛早已烟消云散，一去不复返了。

　　待到隆冬、初春时节，天华山上还会有晶莹剔透的雾凇，那又是另一番情景了，想必有千言万语，有诗情画意，须臾也难以描绘。